一项涵盖欧亚大陆的古DNA大规模分析颠覆了教科书关于人类进化的传统叙事。该研究检测了跨越过去4.5万年的骨骼遗骸中的遗传物质，发现随机基因漂变——而非自然选择——在大部分时间内是塑造我们物种的主导力量。直到约5000年前的青铜时代，自然选择才因大规模人口迁移和农业兴起而加速。
基因漂变：随机变化的引擎
基因漂变是指由偶然事件（如饥荒、迁徙、战争）导致某些基因变异在群体中变得更为常见或稀有，无论这些变异是否带来优势。新数据显示，在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早期之间，漂变解释了人类基因变化中的绝大多数。这颠覆了长期以来的假设——即自然选择（有利性状在群体中传播的过程）是人类进化的主要驱动力。
“我们对古代DNA中如此多的基因变异可以简单地由偶然因素解释感到惊讶，”一位主要研究人员匿名表示，因为该工作尚未在同行评审期刊上发表。“这确实挑战了‘适应总是主要故事’的观点。”
研究团队分析了超过1000个古代个体的DNA，比较了不同时期数千个基因标记的频率。他们构建了统计模型以区分漂变和选择的影响。结果清晰：在数万年间，漂变是主角。
青铜时代的选择激增
然后青铜时代来临。大约公元前3000年，随着农业社区扩张、贸易网络增长、人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混合，自然选择突然高速运转。研究发现，适应性进化（带来生存或繁殖优势的变化）的速度相比前一个新石器时代提高了100倍以上。
为何突然加速？研究人员指出两个因素：有效种群规模急剧增加，为选择提供了更多原材料；以及定居生活带来的新环境压力，如接触牲畜传播的疾病、饮食变化、更密集的居住条件。乳糖耐受、疟疾抗性、浅色皮肤色素沉着等性状——这一时期在古代DNA记录中出现——都显示出强烈的选择信号。
这些发现并不否认自然选择的重要性。它们只是表明，在人类史前大部分时期，自然选择的重要性被夸大了。在人类以小规模、分散的狩猎采集群体生活的漫长岁月中，漂变是默认状态。选择只有在农业革命和青铜时代改变了人类社会的规模后才成为主要力量。
“当群体规模很小时，随机事件可以淹没任何选择优势，”一位合著者解释道。“但随着人口增长和联系加强，选择有了更大的舞台。那时我们才看到真正的加速。”
该研究也引发了对现代人群遗传差异解读的疑问。许多曾被认为是古代适应产物的性状，实际上可能是中性漂变的结果——这一可能性使我们对从疾病风险到生理变异等生物学基础的理解变得复杂。
接下来，团队计划将同样的分析技术应用于非洲、亚洲和美洲的古代DNA，以观察这一模式是否全球成立。他们还在开发能够区分活体人群中漂变和选择的模型，旨在更准确地描绘人类如何成为现在的我们。
